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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忆清明2015

作者:局机关 春夏     来源:中国冶金地质总局山东局 发布时间:2019/4/4 浏览次数:220

仲春与暮春之交,又迎来一个清明节,农历三月,草长莺飞,落了杏花,红了桃花。今年的清明节似乎注定是一片艳阳,温暖宜人,春风和煦。

清明,一个春意盎然,却难免要充满思念的时节,记忆的闸门豁然洞开,思绪万千波涛汹涌,对逝去的时光,对流走的年华,对曾经陪伴相守或擦肩而过的人,思念那么温馨又那么疼痛,或许就是这种痛并渴望着的感觉让我们在清明时节的某个夜晚,感受到了人性的柔软。

2015年,对于我的母亲来说,是她长大成人的一年,年初,她的妈妈永远的离开了她,而六年前,她失去了她的爸爸。外公外婆离开的时候都是高寿,文人一点叫寿终正寝,民间称为喜丧。然而离别注定是撕心裂肺的疼痛,以至于我陪在母亲身边经历的那几日,让只有二十出头的我开始恐惧死亡。

“妈妈也没了,我再也没有家了……”哭干了眼泪的母亲,嗓音有些沙哑。

我感到无比心痛,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,那一刻我才明白,一个失去了父母的孩子是不需要任何安慰的,因为所有的安慰都是徒劳,那双抚摸着她头的手没有了,那个永远把她当成孩子嘘寒问暖的声音没有了,那个一直等她回家让她喊一声妈妈的人没有了,她以旁人无法的想象的速度被迫长大了。

母亲说的那句话轻飘飘的,却像一根刺深深的扎进我的胸口,哪怕多年之后回想起当时的场景,就抑制不住了眼泪和压抑在胸口的痛。

都说清明时节雨纷纷,然而北方的清明节却往往是风和日丽,那一年的清明,外婆走的第一个清明节,天空下起了雨,淅淅沥沥的春雨很凉,有些冷漠的浇在每个人的肩头发梢,人来人往的陵园出奇的安静,人们默默的祭扫,默默的哀悼,默默的排解着对已逝亲人的思念,那一天我第一次听到了春雨的声音,轻柔又有些寂寞。

儿女孙辈们在墓碑前站了好几圈,外公外婆的名字就安静的刻在石头上,任凭风吹雨打,看起来比生命顽强好多,却又显得乏味和枯燥。当生命逝去,这个名字和他流于世间的一切都成了的回忆,因为有人记得,名字才显得无比珍贵,我似乎能感觉到这块石碑和我的血液里流着相同的东西,让一块普通的石头变得满载寄托。

那一天的雨一直在下,但天空并不阴沉,一片巨大的雨云飘过,云层间穿过一道道太阳的光束,抚摸着每一个忧伤的灵魂,像母亲的手掌。

每次去给外公外婆祭扫,我最担心的是我自己的妈妈,她是个感情细腻、外刚内柔的女人,我懂她的脆弱,外婆的离开让她的白发又多了,这是外婆去世之后第一次祭扫,母亲忙着擦擦扫扫,一言不发,她很瘦,却时时刻刻挺着笔直的腰板,当她弯下腰低下头的那一刻,我想她是在默默的擦去模糊双眼的泪水。

雨直到我们离开陵园都没有停,母亲望着车窗外被雨水划成一幅幅图片的春光,我看着她瘦削的侧脸。

“这里挺好的。”母亲小声说。

是啊,这里山清水秀,春天有鸟语花香,秋日有红叶漫天,而在母亲的眼里,这片山区的腹地有她最深的爱和依恋。

四年过去了,人真的是年纪越大越能体会到什么是时光飞逝,时间或许可以消磨很多东西,但唯有思念,一千六百多个日夜,三万八千多小时,也无法抚平思念的伤口。人是需要学会怀念的,怀念过去才能懂得珍惜眼前,或许正是这样一代代的交叠延续,让我们用生命的代价学会了珍惜,学会了感恩生,学会了正视死,学会了爱。

写于二零一九年清明